尋歡捕樂

朋友，對不起，這夜我太叨嗦，一呼一吸都是怨氣，破壞咱們美好的相處時光。大家都是打工仔，放工以後，當然想輕鬆一下，你們犯不著遠道而來聽我滿口犬儒之論。可我看你們穿著一式一樣的直間裇衫西褲連皮鞋，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樣，又接到你們的卡片，那絕不失禮的地產界名號，委實叫我心酸、自卑、迷失，我開始問自己，兩年的光陰，我到底在幹甚麼？

近來的工作，叫我大開眼界，先是參觀超級豪華的私家醫院，例如那家位處山頂的明德醫院，在中原地圖翻查地址，會看見目標紅圈的附近，是一圈又一圈的等高線，這就叫做可望而不可即。記得當日在中環登上穿梭小巴，天氣悶熱得要命，甫上山頂，到達醫院，卻是涼風送爽，彷彿到了世外桃源，富人在這裡醫病，真是舒適得可以，想不到每一圈等高線，都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溝。

然後訪問了幾家私人銀行，這些「富人管家」，由個人理財投資到子女的暑期工都一手包辦，是貨真價實的優質服務，有這些由專業銀行家、會計師、律師等組成的私人銀行團隊護航，貧富懸殊只會愈來愈厲害。最令我驚心動魄的，是獅子銀行的舞后的一番「服務介紹」，她說，曾有一位富豪，育有數名兒子，都不長進，於是富豪著私人銀行設立價值數千億元的慈善基金，由兒子打理，賺到錢可以做善事，輸錢的話，就不可以做善事，藉此鼓勵兒子發奮學習，追尋人生意義，很奢侈的方法呢！舞后說，如富豪想做善事，又不知從何做起，私人銀行會著他們閉上雙眼，想想有甚麼畫面最動人，例如看見一名老婦在街上檢拾垃圾維生，就設立護老基金，活脫脫把善事當成心靈消費……

以前對金錢沒有太強烈的感覺，現在有感覺了。而自己選的路，sorry，實在與金錢之路背道而馳，於是展轉難眠，雙眼通紅，滿嘴埋怨的說話。朋友，我太失禮了。在車上，你說各有前因莫羨人，我理性的一方明白，感性的一方迷惑，你說能有一定成就的人，都有一鼓狠勁，或曾經有一鼓狠勁，某個時間衝破一點界限，就到達另一個境界，一個人變得厲害了，市場價值也就更高。我說你們都發過狠勁吧，只有我一個在懶洋洋，你說你覺得當下的日子不錯，不必那麼辛苦。我追求的是錢嗎？好像不是，又好像是。身邊有幾位朋友，都有這種前途迷惑，是通病嗎？

朋友，對不起，這夜我太叨嗦。或者我應該有理不理，狠勁先行，就像當年準備高考時，拚命地學習英語一樣，試一試自己的衝刺力，是不是像你所說一樣，一旦有所breakthrough，就會到達另一個境界，看到不同的風景？希望可以印證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