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逢週日的普通話課,同學都要準備三分鐘的命題會話,今天的命題是:修養。事實上,這個環節我從來都沒有準備過,大半年來都是臨場發揮,即興表演。
但我總認為,老老實實的說三分鐘話,是上這堂課的基本義務,是對老師的基本尊重。不為甚麼,總之我是這麼想。因此,儘管在大多數的情況下,當老師點名叫到我的時候,我才知道要說甚麼命題,我還是恭敬從命,死就死吧!
我覺得自己還算是個好學生,對,我就是這樣為自己開脫,不知廉恥呢。可我更為不恥的是,有些同學,跟我一樣沒有準備會話練習,被老師點著,即時面有難色,說甚麼沒有準備呀,都不知說甚麼呀,一面推搪,一面跑到大家的跟前來,按下計時器,然後沉默,場面多麼尷尬。
今天有位讀過番書的同學,姑且叫做M,被點著做說話練習,就說:「我都沒有修養,如何說修養呢?」我就是看他不過眼,這位年紀大概比我小一點的同學,從來不曾認真上過課,每次命題會話、小組討論,他都胡說八道,態度輕佻,認真沒修養,我打從心裡看不起他。
然後,老師安排我們做口試模擬練習,每位同學輪流作答,到我的時候,我看不懂題目,一臉困惑,在場的十多位同學都沒有吭聲,但坐在我背後的M,卻拔刀襄助,主動教我怎麼作答。那一刻,我心裡是多麼的羞愧,我竟然忘記了多年前對自己許下的承諾:不論貧殘、才智、品行,不要看不起別人,謙遜為本。這個世界,永遠是有理說不清的。
說起修養,今天還發生一點小事。晚上與小學同學飯聚,地點是旺角譚魚頭,小六班主任也是坐上客。席間,大家談來談去都是教書的工作,皆因有幾位舊同窗現在都手執教鞭,但對話內容令我煩厭,盡是「GM人工二萬幾,CM少五千,真係唔抵」之流;還有「當差梗係考督察,人工高幾班,做散仔你有排唔洗升」、「入境處督察都幾好喎,冇野做,人工高」之類。班主任一句:「做野都係為錢,為理想最多玩三年,如果唔係年紀大就知咩事」,認真要命,憤怒青年還要加鹽加醋:「咁多個行業,都好有前途,就係做記者最衰。」好一席鴻門宴,叫人怎生消受?但我還是默默夾起一片肥牛,廝廝然放入口,我覺得我的修養真是很好。
我的新劇本,有明確的主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