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歡捕樂

 (到底她有幾猛料？)

週四在中環做完訪問，順道相約一位已經「上岸」轉職做品牌經理的「前記者」吃午飯，在人聲鼎沸的翠華餐廳裡，她問了一條簡單直接的問題，卻是如雷貫耳：「你經常訪問一些成功人士，會不會被他們高超的交際手腕所騙，盲目崇拜？」

在自尊心的驅使之下，我首先說：「不會。」然後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採訪守則、理論。夜闌人靜，反覆思量，才暗自承認當時是胡說八道。

午飯之前的訪問對象，是一位從事風險投資十多年的老行尊，福布斯的什麼什麼排名榜他也榜上有名。他的工作，有如基金經理，替一班富豪投資者「錢搵錢」，但投資對象不是上市公司，而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中小型企業，以他的說法，就是用爛鐵的價錢買入公司股份，再花時間心機替公司增值，最後以高價賣出股份，賺個十倍廿倍。

我如此問他：市場上，中小型企業何止千萬，有些是實幹型，有些是賊，你怎麼區分？他直率地答：「無辦法。」當然，如果對方手法低劣，白痴都知道你是騙子的話，萬事好辦。反而是專業騙徒，手法高章，日防夜防，就算經驗如何老到，也總有失手之時。

採訪的時候，也有類似的難題。如果受訪者演技精湛，絕頂聰明，對尖銳的問題見招拆招，記者絕對有機會被蒙騙過去。訪問之後，記者可以尋求second source，去verify受訪者的說法，但情實是，總有骨節眼無法證實，又或者時間無多，做不來。到頭來，你惟有不寫。

問題是，你這個不寫，那個不寫，寫甚麼？再者，就算你不寫A，你總要寫B，若你因為A而對受訪者有好感，就算B不過了了，你的寫法都會受影響。一篇訪問文章，終究反映了記者的態度。

風險投資者被騙，輸的是真金白銀，還有聲譽，但賺了經驗。記者被騙，他可能永遠不知道。

我做訪問，經常遇到這種情況：阿Leo，1983年的時候，我己經入行了，你當時剛剛讀書吧？對不起，我1983年出生；阿Leo，你已經結婚了吧？對不起，結婚，我想還要十年八載之後，好運的話。

到底是我看起來比較老成，還是我穿得太老套，以致這些閱人無數的所謂「成功人士」也要跌眼鏡？也許，他們的潛意識認定，能訪問他們的人，一些是經驗老到的記者，而經驗老到的記者，總不成是廿四、五歲吧。現實是，我就是這麼young，所以，談經驗是怡笑大方。

如果真的被騙，唯有認命，總之try my best。品牌經理下了一道考題：「胡敏珊。」有機會試試，駛死？

跟姑爺久未見面，今晚在旺角短聚，言談甚歡(我單方面這麼認為)，再次證明「一拍即合」是存在的。

談到自己的行業，他是我所認識的同行當中，對前景最無所謂的，所以沒甚麼負能量。我多羨慕。然而他也絕不安於現狀，對於現今傳媒的種種怪現象，我倆當是笑話來講，非常過癮。

但這條絕橋，跟行業無關，主題是「米貴」：

姑爺：「依家D米咁貴，有炒開股票的同事都問有咩投資機會，咪炒米囉！」

我：「好難炒架喎。」

「其實可以將寶藥黨既模式搬過黎用。」

「點用法？」

「阿婆，有冇聽過納米呀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