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橙佬的獨白

陳發財:

尋晚我一個人響檔口埋數,拎住成筒五蚊銀響度數,一個,兩個,三個,四個,五個,數到第三百六十個既時候,個月亮岩岩升到上天頂,我熄左盞大光燈,望著個月亮,好撚圓,好似個五蚊銀咁圓,我望下個筒,幾百個五蚊銀閃下閃下,好似幾百個月亮咁殘眼,殘到我眼水都標埋出黎。

失驚無神唔知邊個咁夜打黎,又冇來電顯示,本來我諗住唔聽架啦,點知佢死唔斷氣,咪聽埋個電話囉。我拎起部電話,有把靚妹仔聲話,先生,你得唔得閒?

我諗都唔諗就話,好撚忙!

點知當我講到個撚字既時候,個靚妹竟然插嘴,佢話佢係唔知乜春大學既研究部,依家做緊問卷調查,叫我幫下手。我話我最尊敬就係大學生架啦,社會棟樑鴉嘛,要做研究下嘛,做就做啦!

跟住佢開始播錄音,有把女聲話,呢個係香港人開心指數調查,以下有十句說話,如果你非常認同既話,請按五字,認同既話,請按四字,無立場既話,請按三字,唔認同既話,請按二字,非常唔認同既話,請按一字。

第一句,你對現狀感到滿意。我諗左一諗,哇,呢條問題都幾深,真係大學生先問得出。咩叫做現狀呢?咩叫做滿意呢?

我左手拎住個筒,右手拎住部電話,一路行,一路諗,不知不覺行左出檔口,成個街市冇哂人,但係一地都係報紙,好似個廢墟咁。

我諗起朝早睇報紙,香港政府話失業率跌至新低,即係人人有工開,人人有工開係咪即係皆大歡喜?

我又覺得唔係喎,好似我新請返黎果個伙記阿榮咁,日日苦口苦面,好似全世界都欠左佢咁。我問佢,你係咪死老豆呀?佢話死老豆就好咯,分佢家產以後唔駛做!

我話仆街仔,你唔想做咪返去隊死你老豆囉!佢話你都痴既,隊死佢我咪要坐監?我先冇咁笨!又係喎,邊有人咁笨先得架?

諗下諗下有個金毛飛唔知響邊度閃出黎,一手發甩我部電話,佢拎住把生果刀,手震震咁問我,要錢定要命!我真係火都黎埋,我望佢一眼,同佢講,兩樣都唔要,有本事拎去!佢望一望我,好似有D肴底,佢話剩係要錢得啦,唔駛客氣。

依家邊個同佢客氣?我諗都唔諗,一掌打落佢心口度,彭一聲,打到佢成個人飛起,仲撞埋去我個檔口度,D發泡膠箱林哂落黎,好似雪崩咁,D橙碌到周圍都係,有D俾佢踩到扁哂,D橙汁必哂出黎,成個街市浸Q哂,真係陷家橙。

跟住我執返起部電話,禁左個五字,挑那星,我對現狀真係好撚滿意!

後記:

這段獨白,只花了十數分鐘便寫出來了,可謂一氣呵成。

香港人開心指數調查,真是經典。記得在《文匯報》實習的時候,採訪過一個叫做「父親開心指數調查」的發佈會,我心想,開心指數調查,是怎麼調查的呢?如果你問受訪者:先生,你開心嗎?對方真的知道,到底自己是否開心?這種調查,這種偽科學,到底有甚麼用?

直至出來社會工作,才知道,原來問卷調查,是marketing的一種,調查甚麼並不重要,調查結果更加無人理會,問題是你的調查題目,是否夠draw。

人家hea住來做調查,你便hea住來回應,彼此都毫不認真,是的是的,今時今日,why so serious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