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歡捕樂

夜深，無端跟家父爭吵起來。

洪生這家食店大概是做不住了，他心情不免有點壞，回家後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，我說真的做不了嗎，他說年紀大，過了衛生幫辦這一關，業主又雙倍加租，沒輒，是時候退休了。

他說，是時候要你們養我十年八年了，也許我未必那麼長壽，什麼時候讓我抱孫？

又來這個話題！我不奈煩，說，沒有這個能力。

什麼能力？他追問。

沒錢，負擔不來。

甚麼負擔？我年輕的時候，一條雞毛也沒有，還不是把你們養大？

你沒有工作，難道我不用負擔？

你有小孩的話，你顧你的花費，我自己會搞定。

怎麼搞定？

你的大伯，現在也抱孫了。

抱孫很有成就嗎？

傳宗接代，中國人的傳統。

時代不同了。

你是自私吧！

甚麼自私？沒能力就是沒能力，自己也搞不好，怎麼養育下一代？

天生天養，從來是這一套。

這才是自私吧！

難道一定要含金鎖匙出生才活得下去？

我不想再談這個話題，逕自返回房間，窗外一片黑暗，鴉雀無聲。